序章.夢想

〈歡聚歌〉

春紀.建國

〈海角一樂園〉

〈太平洋的風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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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了一整天,傷了兩根手指頭,卻難以入睡。原本規劃好的行程以及作息,被一通電話給打亂。

總是在各種責任之間游離:和顏悅色的責任、反求諸己的責任、實事求是的責任、循序漸進的責任。無論是在改革歷程裡,還是在人際交往中。但或許就是太多的責任,反而讓自己看不見自己。總是在和自己戰鬥,卻不知道是為誰而戰。

諷刺的是,假使不透過其他媒介,自己當然『看』不見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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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邊的筆電抓不到手機3G的個人熱點,沒有網路,彷彿位於一個安詳寧靜的世界。在這個世界裡,沒有大埔事件,沒有華隆罷工,沒有核電廠與核廢料,沒有美麗灣開發案,沒有士林王家的殘骸,沒有紹興南街的訴訟,沒有人在乎旺中併購,也沒有人知道鐘鼎邦消失在中國。在這個世界裡,我可以認真讀書,我可以努力工作,我可以安分守己地過好生活。最大的挫折是錢總是賺得不夠多,最大的失敗是人生似乎還不夠成功。

所以我喜歡Nolan蝙蝠俠三部曲的最終章,《黎明昇起》。聆聽班恩在監獄前的演說,即使知道這只是齣戲──無論是在電影外還是在電影裡──仍然會感到胸悶與心悸。總是難以忘懷開頭的那段對話,班恩要求一名手下留在即將墜落的機艙,那人問:「我們點燃戰火了嗎?」班恩答:「是的,狼煙已經昇起。」一直揮之不去的是,這位默默無名的小兵,臉上掛著的詭異笑容。就像是片中的探員所說的,哪有傭兵這麼忠心的?或許,他們不只是傭兵。就像是那句台詞所說的,「重要的並非我是誰,而是我的計畫。」當然,班恩的計畫,只是個謊言。但這個謊言,卻勾起了一個社會最深層的矛盾:當風暴來襲時,有錢人們應該後悔,後悔自己為什麼可以獨佔資源。以此作為蝙蝠俠的結局,實在是個相當巧妙的隱喻:要解決這根本問題,靠得不是蝙蝠俠,也不是布魯斯韋恩,而是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。

所以,我不覺得高譚市得到了什麼樣的教訓。蝙蝠俠三部曲,終究是蝙蝠俠的修行。而期待一個人的努力能夠改變社會,不僅是天真,而且是不負責任。

就像是,你以為把網路與電視關掉,就擺脫了那個不斷腐敗而鏽蝕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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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1

因為颱風,取消了原本既定的高雄行,困守內湖。

一夥人悶得發慌,只好出外晃晃。來到大潤發採購日用品,發現相較於我們這一家,台北人的無聊也不遑多讓。在大賣場,物欲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,沒有什麼值得躊躇,倒是生鮮蔬果區的「蘋果香蕉」讓人難以忘懷。肥肥短短,暗紅帶綠,說不出的喜感。聽說成熟時,會有蘋果般的香氣。

影像出處 

「至治德馨,感於神明;黍稷非馨,明德惟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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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著颱風天的閒暇,一口氣把《風與草》喀掉。

《風與草》是中國學者的著作,一部關於尚書每個篇章的讀書筆記彙編。對於尚書總是不熟,高中時購入一本三民書局的藍皮《尚書讀本》,讀到〈禹貢〉篇就繼續不下去。上了大學,逐漸把五經區分成「詩書」「禮」「易春秋」三個部分。易春秋,是儒學對筮與史的重新詮釋,但也因為是重新詮釋,自然脫離不了筮與史的結構性限制。禮,作為制度措施之安排,終究必須安置在特定的歷史脈絡下來理解,卻也導致考據成了不得不然。相較於前兩者,詩書雖然也有其結構性限制與歷史脈絡,但卻能夠以文學之姿,站在一個比較穩妥的位子。詩者抒情,書者記事,對比於春秋的莫衷一是、易的千變萬化、禮的繁瑣複雜,似乎遠為簡潔清晰。

有鑑於此,原本期待,《風與草》可以幫助我對尚書有一個基本的概觀。可惜的是,作者太過強調比附援引,一方面是古今世界的比附,一方面是西方經典的援引。馬基維利、施密特、羅爾斯、拉茲不時閃現在書中,然而這些思想家未能提供有效理解尚書的分析工具,反倒成為作者賣弄學問的斧鑿痕跡。更甚者,整部書竟有些虎頭蛇尾,讀到後來,竟像是在瀏覽部落格文章一般,食之無味,棄之無妨。

勉強算收穫的是,至少把尚書各篇章大意旨趣簡單翻閱過一次了,也算是不無小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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悶得發慌,騎著腳踏車,往水源地駛去。一路上,太陽曬得厲害。沿著自行車道,沿著新店溪順流而下,清爽的天際線,空曠的河濱公園,很不一樣的台北。

臨時興起,繞道拜訪了客家文化主題公園,聽說這裡原本是兒童交通博物館,幾番路過,都沒機會探個究竟,這次終於一償宿願。園區立滿了惜字亭、菸樓、梯田、水車,美則美矣,卻難免做作矯飾。展區裡的陳覽品與介紹也堪稱用心,演講、畫展、表演等安排也為整棟冷氣方增添不少人氣,可惜,繞了半天,還是搞不懂,為什麼客家文化主題公園要選在這裡。

讓我印象深科的卻是,客家文化主題公園的西南側的老舊社區。夏天獨具的慵懶,午後特有的頹廢,一排排整齊而破舊的老公寓,隱隱散發衰敗的氣息。陽台上懸掛的衣服暗示著這裡還有居民,讓人不禁好奇他們對於這座城市的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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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六早晨,獨自坐在咖啡廳,啜飲著手中的卡布奇諾,等人。

又是一次非動性調查小組會議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A姍姍來遲,再一次發現,自己並不是最晚到的那位──相反地,她是那唯一一個。(好吧算我進去就是唯二了)很效率地把該討論的東西告一段落,開始與A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。蠻享受和她對談的過程,她很有自己的意見,很有自己的堅持,卻總是嘗試著展現溫和持平的姿態 ,卻又不會陷入那種惹人厭的鄉愿假中立。尤其是聽她評論R與F,相當有意思。當然,持續最久的話題,莫過於彼此的研究興趣。

送她離開後,突然覺得有些難過。想當初要進入研究所的時候,自己似乎也是對著「做學問」如此熱情洋溢,結果一年過去了,卻變得如此消沉。朋友們都在進步,我 仍在原地打轉。毫無長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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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有高譚市的終極毀滅危機,大規模毀滅武器是核子彈,足以讓高譚市進入終極末日;我們有最徹底的金融毀滅危機,控制住股市交易中心後就摧毀了經濟──但到了 也就完全摧毀了金融機制;我們有最徹底的階級崩垮危機,控制住股市交易中心後以及控制住整座大都會後就摧毀了政治──但到了也就完全摧毀了社會/階級跟政治;我們還有最徹底的信任瓦解危機,例如從利益/能否獲益的角度來控管慈善事業、來控管合作關係、來控管性愛關係。」

──周星星評論

「為什麼貧窮就一定是罪惡呢?」

──九十九我魔

「人們的從眾心態、羊群效應,在失去秩序後被充分地表現出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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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晚,馬拉松式地開了三場會議。中餐時討論研協與工會的定位,下午時為研協與工會的合作模式拍板定案,晚上則討論研協未來一年的規劃。實在已經厭倦了開會,有些分不清楚是累還是不累。

在社會系館,巧遇好久不見的W。想起2009年二二八,一夥人在大陸社辦討論未來一學期的規劃,那是我第一次和W講到話。許多事情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。前年冬天,在台中一中擔任人社營小隊輔,那是一個辦給中部高中生,介紹人文學與社會科學領域的營隊。W恰巧是人類學領域的講者。休息時間,我們聊到未來的出路。W說,他想去諸如探索或國家地理的雜誌工作。我則說,要等到朋友們都飛黃騰達了,等他們來找我。

每次遇到老朋友,都會有種難以言說的悸動。即使沒什麼好聊,還是想要找話說。為說,而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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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騰了許久的非動性調查,終於熬到了試訪的一天。約好七點開始的會議,竟然拖到七點半才有人到場。三十分鐘裡,在空蕩蕩的教室裡獨自播放著〈遲到千年〉,沒 有主體的主題曲。其實沒有太多的不爽不滿不快。愈少期待,也就愈少傷害。

儘管謳歌讚揚人的能動性,我卻從來都不覺得人會自己動起來。相較人人皆能出頭天的民粹主義,孟子先覺覺後覺的菁英主義無疑更對我的胃口。或許也是因為,當我每次嘗試著想要開始相信的時候,難堪總是比欣慰要來得多。久而久之,我變得麻木不仁,甚至變得如同那些被我稱作「廢物」的人──顢頇,衰頹,殘忍。

所幸,今天的試訪還沒有失敗到讓我一蹶不振。雖然遲了,但還是湊齊三個人。

試訪結果在預料之中。非動性調查的問卷本來就是「量化派」與「質性派」兩種想像交織而生的四不像。兼任研究助理、約用行政人員、派遣員工的差異實在太大,想要用單一問卷來作訪談,結果就是一修再修,一改再改。不過,歷經了好幾次冗長又繁瑣的討論,還是勉強生出了一份問卷。根據試訪結果,只要調整一下問卷的結構,壓縮一下訪談的時間,基本上不會太過困難。

會議告一段落,大夥鳥獸散。碩一整年從研協的會開到工籌的會,在從工籌的會開到工會的會。仔細算下來,實在花了不少時間開會。說真得,消耗那麼多時間在開會,實在是浪費時間。但,如果沒有這種例行性的面對面,又要怎麼把人們從消極退縮的犯賤轉化成積極進取的強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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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,駕訓終於漸上軌道。能夠擺脫挨罵,真是如釋重負。

仔細想想,自己真得是很不耐罵。如果是自己選擇投入,當然是愈挫愈勇,至少會勉強自己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。但如果是自己不得不參與,只要被唸個幾句,就會索性擺爛。但要這麼說也不盡然。如果我覺得自己承擔著某些責任,我還是會盡力把它做到最好(當然總是事與願違)。如此看來,我所擱置的,是那些既非志業又無責任的「要求」。

也因為這樣,志業與否以及責任與否,似乎就成為我行為舉止的判準──有些時候甚至是唯一的判準。然而,志業與責任,存乎一心,卻又彼此拉扯。或許也是因為這樣,脫離高中進入大學,我就很難像準備學測指考那樣,全心全意投入在某一件事情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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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車第二天,有種慘敗的感覺(笑)。其實只要熟悉離合器的踩放就可以了,練兩三個小時理當能夠輕鬆掌握。不過駕訓班只給一個鐘頭,教練又急著想要把全套教完,也難怪顯得不耐。他不耐,我也不耐。

討厭的不是被罵,而是被罵只能認栽。只要練習,就能作得到──這點道理誰都知道!可一旦缺乏練習機會,我就會顯得煩躁。回想起高中,每次段考成績不如人意,就會想要反覆確認自己錯在哪裡,戒慎恐懼地等待下次段考,證明自己是「過失」而非「不會」。在等待過程中,則要被烙上失敗者的印記,每天為了能不能翻身而提心吊膽,回過頭看,這還真是自我規訓的極致。這種扭曲的偏激性格,或許就是從高中養成吧?

即使知道這是人格缺陷,這種陰霾還是難以揮去。如果這個弱點不改,永遠只能被牽著鼻子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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