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花了不少時間整理總統府檔案。王泰升老師說,無論是行憲後還是訓政中,中華民國的黨政關係一直都是密不可分,「黨」控制「政」,而「政」卻脫離不了「黨 」。或許可以這麼說,從1950到1960年代,沒有了黨機器的輔佐,國家機器也難以在台灣施展治理。觀諸總統府檔案,來自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的公文不僅格式嚴謹,而 且保存完整,甚至還附帶鉅細靡遺的報告資料。光是1960年前後的海外報刊言論摘要(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三組整理),範圍不僅遍布亞太地區,甚至還包括印度乃至 於馬達加斯加,每份摘要除了記載時間、地區、報刊名稱、作者等基本資料外,還作有一百多字的內容摘要,類似的言論摘要,數量有十餘輯之多。

 

這或許也是為什麼,1990年代以後,隨著國民黨的弱化與分裂,政府失靈的現象不僅愈發頻仍,而且還有逐漸失控的趨勢。檔案整理到下午,我也逐漸失控,要讓失序的身心回歸平衡,除了在冷氣房的被窩裡打滾外,別無他法。

 

晚上,帶著破了一個大洞的嘴唇,到大紅吃合菜,名義上是C的送別會,事實上只是一群人的嘴饞。口水雞、蒜頭蝦、水煮魚真是不賴,拜花椒的麻,嘴唇很快就進入無感狀態,菜一盤一盤,飯一碗一碗。C從日本文化的精髓聊到販賣骨灰罈的詐騙集團,S總是想要把話題引到壞壞的方向,卻總是被R招喚「何明修」來阻擋。面對法律的霸權,K與Y不知如何插話,A作為唯一的女性,則是頻頻發傻。

 

飯局告一段落後,我提議到勞委會前見習夜宿。十五年前,有一群勞工,她們的雇主惡性倒閉關廠而求助無門,趁著一時的聲勢,他們逼迫勞委會以「就業貸款」之名行「代位賠償」之實。現在時過境遷,勞委會沒有向那些無良雇主討錢,反倒回過頭向那些勞工要求償還貸款。於是乎,這些勞工來到勞委會前夜宿,賭著天亮後,官員會給他們一個交代。後來,我才知道,她們賭的不是官員的承諾,而是人的尊嚴。

 

夜宿當然不只是睡覺,但九點前後活動就告一段落,其他人已經到了,我與A卻姍姍來遲,十點左右,現場只剩下當年勞工霸佔廠房遭受法院強制執行的紀錄片。有些 人睡著,有些人聊著,有些人站著,有些人坐著,更有些人棲身在黑濛濛的帳篷陰影下,臉孔是模糊的,但你卻能感受到她們的情緒是如此清晰。

 

每次想要藉機離開,都會被現場的大哥大姊們拉下來,要不促膝長談,要不閒話家常,要不就是逼妳喝下一碗碗晚餐沒吃完的鹹粥。每當有人問道:「今晚會不會留下?」「明早會不會過來?」我都會感到慚愧與糾結。每一個問號,都是在提醒自己的傲慢與懦弱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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