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寒假,那時我只關心手頭的行政事務,來不及記下身邊夥伴的名字與臉龐。只記得,在衛道的某個夜晚,一夥人被困在宿舍的鐵門外,我說翻牆吧,你帶頭照辦了,而且興致昂然。


大二,我成為了GYpaper的不忠實讀者,還記得熊貓與台灣黑熊,也還記得午夜掛滿黃布條的傅鐘。從1106到野草莓,從唯恐天下不亂的衝組,到默默撐下去的守夜人,一個拿著捐贈而來的手提燈叫另一個起床,一個拎著對講機與自由廣場旁的角頭打哈哈。男生宿舍四與民主紀念堂的路,我們從清晨走到晚上。


零九年二二八的大陸社,許多熟悉的ID出現在眼前,在那裡,我戒慎恐懼地提起了我的小小計畫。如果沒記錯,這也是你、我、偉哲第一次的相聚。後來,我把偉哲拉進百大維新,你則是把那個只能為自己幸福負責的人拉去選會長,自己頂替下快閃組的重責大任。還記得,在每次快閃行動前的晚上,你的電腦螢幕上都開著無數個MSN視窗,是啊,沒有報馬仔的呼告,百大神出巡又怎麼會有力量?


至於選舉,人事已非,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。但,不管是熬夜還是宵夜、憔悴或者抱怨、挫折甚至懊悔、包括咖啡館的眼淚,回憶仍舊很美。


大二暑假,你去美國的前一天,徹夜陪伴我赴一個沉重又荒唐的約,你整晚沒睡,除了謝謝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說,說了卻又顯得無謂。現在你又要去美國了,正巧也是暑假。這個晚上,換我沒睡。


大三,除卻八八水災、除卻自強不息的六龜、除卻沒有煙火的跨年、除卻外商贊助的南方莊園、除卻多鬆的半夜三四點,就剩下痛苦執政的一年。焦慮、計算、協商、砂推,204與201的走廊,政治或許就是這樣,而我們在某些方面確實太過早熟,可惜破山中賊易,破心中賊難,整場仗打下來,得到的太少,失去的太多。只能從可樂、阜杭、龍門、阿才的店裡頭,尋找一點僅剩的安慰以及對於自我獻身的認同。


一年下來,從補洞救火到傷痛放空,最後,我們還是走上了不同的路。儘管不同,但我能夠理解,而我也相信,你的選擇不會比我的選擇要錯更多。儘管如此,還是要說一聲對不起,克林姆林宮的樞機主教,什麼也挽救不了。我唯一能給得,是自始至今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

過不久,你就要離開台灣,老實說,我不知道怎麼和你道別,很希望我們最後的交談是「欸你找到得那一片呢?」「我放在你桌上了。」之類之類。可惜,在你離開男四前,我還是說了再見,(手裡拿著寶島少年......)



終於要結尾了,其實我原本只想寫這些,這是節錄自《丈量世界》中洪堡兄弟的一段對話,可以參見商周07年版的284頁,裡頭原本有段哥哥(威廉·馮·洪堡)詢問弟弟(亞歷山大·馮·洪堡)是否為童男的對話,但我想這就放在心上,不必多說了。以下:


    他倒是沒有害怕過無聊,哥哥說,不過他不願意自己一個人過活。

    他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,洪堡說,但他最害怕的卻是無聊。

    他一直無法釋懷,哥哥說,自己從沒做過首相,都是貝格哈登從中作梗,不然絕對是他!

    沒有人,洪堡說,生來具有使命。我們唯一能做的,只是下定決心去假裝自己有一項使命,一直假裝到連自己都信以為真。當中一定有許多事情無法配合,所以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,必須對自己殘酷。

    他們彼此無言地並肩而坐,過了好一會兒洪堡才站起身來。一如往常,他們既隆重又正式地互相擁抱。

    還會再見嗎?

    當然,以血肉之軀或通透的靈魂。





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vritti 的頭像
vritti

VRITTI

vritti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6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