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會覺得我寫的東西很難懂,這一直讓我很困擾。
難懂可以有很多原因,可能是看的人知識水平不夠,可能是寫的人舞文弄墨,也可能看的人只是隨便撇過,也可能寫的人真的不想要別人懂。但,不管原因是什麼,我都不喜歡。我希望我的文章是給大眾看的,然而,很遺憾,因為個性使然,希望和現實總是有著十萬八千里。
影響我寫作風格的人不少,但最深的莫過於三位:魯迅、余秋雨、德希達。我對這三人的認識不能算深,魯迅我只讀過《吶喊》和《狂人日記》中的一二篇;《山居筆記》及《文化苦旅》是我對余秋雨的了解;德希達更慘,我是透過別人的評論來窺視他的。我對這三位的印象,其實有多半是成見。
魯迅的風格讓我著迷,簡單的故事背後隱藏了尖銳的諷刺以及淡淡的悲憫,耐人尋味。他的文章使用了大量的象徵手法,我不是魯迅當代的人,要直達他本意著實有點難度,這也使得他的文章就我看來,有種撲朔迷離的茫然。第一次看〈狂人日記〉和〈藥〉時的戰慄,至今仍無法忘懷。這樣的感受應是時代使然,非魯迅本意。「魯迅違背自己的良知,故意希望下等階級和年輕的一代會更好、更不自私。」儘管這是出自於國民黨威權體制時代的說詞,或許對傾左的魯迅有所不公,然而如果說他「為其時代所擺佈,而不能算是他那個時代的導師和諷刺家。」這我倒是相信的。從鐵屋子的寓言便可見一斑,魯迅那強烈激進卻不免有些搬弄是非的批判,乃是出自他無奈卻又不得擺脫的悲哀。
徬徨而吶喊,這大概算是魯迅在我身上留下的遺產。雖然在今天看來這樣的理念不免有些矯情,但連魯迅都不確定自己的志業是對是錯了,我錯了又何仿?所以只要是疑似真理的東我西都懷疑、只要是彷彿主流的東西我都批判、只要出現了認同或否定的聲音我都反省,然後永無止境。
余秋雨的朦朧和沉重更是令我瘋狂。好想說了些什麼,卻又保留了些什麼,好想領略了很多,卻有什麼都不懂。留白,這大概就是我對余秋雨的印象。敘述、抒情、議論,究竟什麼是什麼,我猜連作者都搞不清,而我這個讀者,只好發揮自己的想像力。然而,他的文章對我這個年輕人而言實在是太重了些,老成加深沉實在不是一個好現象。是余秋雨逼使我對哲學產生興趣,當我在哲學取得了相當的成就之後再回首,以為可以回頭笑著看余秋雨時,才發現字裡行間有著比我一開始想像要來得多的哀愁。留白。
對於文化與人生的關懷,是在國中階段扎根的,也是這樣的關懷,讓我在高中後開始了「讀字人」的生活,高中前我是不常看書的,連報紙都很少碰(雖然說以這樣的程度應付某些人而言已是綽綽有餘)。然而,行文中東拉西扯掉書袋的壞習慣,也是從他那裡繼承來的;更別說「留白」了,畫虎不成反類犬,這總是讓我有些窘迫。洞察很深刻,經驗卻很缺乏。
德希達啊......當我寫下一段話時,我總是會問自己,要這樣寫嗎?看海棉寶寶我覺得很快樂。這是真的快樂嗎?還是虛假的快樂呢?海綿寶寶是不是有深意呢?還是就如同我所見的那般膚淺呢?海綿寶寶有沒有價值是不是真的存乎一心呢?還是這只是自我安慰呢?我究竟要不要在這樣想下去呢?還是就此打住呢?每件事情都可以拆成正面與反面,就像是易經中所談的陰與陽。而如果我們去揭示事情中的所有正面與反面,並保持這兩者的互動關係,還原他們最真實的本貌,那就是解構主義。
德希達讓我能夠比別人更接近事物的本質──因為表面與內在本身就是一種辯證,而我能夠來回穿梭其間。但這也讓我有些精神分裂。
- Jul 23 Mon 2007 09:47
雕龍 - 我寫的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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